上古燕族的雅利安渊源

现在广为人知的“燕国”、“燕京”、“燕山” 等以“燕”字为名的地方,都是源自上古时期一个名为“燕”的部族。虽然因年代遥远,如今已无法得知这个族名的确切起源,但通过诸多线索仍然可看出这个部族最初便是古雅利安人(原始印欧人)的一支。

1.地理环境

燕地北境西辽河流域以及燕地西境的上谷都与蒙古高原草原带紧邻。草原就是古代世界的海洋,马匹就是可以远洋的船只,而自辽阔平坦的蒙古高原往西经过阿尔泰山以后,就是欧亚大陆上另一片平坦的大草原——图兰的南西伯利亚平原,往西可一直延申到黑海北岸,直达东欧的匈牙利与波兰,这两块连成一片的内亚温带草原地区是沟通东西方族群的天然通道,使得从波罗的海到渤海之间的文明传播畅通无阻。因此,那些发源自黑海北岸到阿尔泰山之间草原带的古印欧游牧部落,在广阔的欧亚内陆四处征战开拓殖民地时,顺便就成了上古时期青铜文明的传播者,燕文明是他们所建立的最东方的分支之一。

2.语言学

最直观之处就体现在“燕-Yan”与“雅利安-Aryan”的读音很相近,因此这个发音可能跟古印欧语的“伊朗”与“雅利安”是共同起源于原始印欧语,在梵语中写作“आर्य”(ārya)意即“尊贵的、光荣的”。特别是古燕族最初是以“亚”为氏族尊号的,合称即“亚燕”,虽然许多方块字的古今读音差异很大,但作为族名来说应该变化较小,更因两族有诸多文化联系,因此不大可能仅是语言上的巧合。

以“Yan”发音的名字常见于印欧语系的各种语言中。包括斯拉夫语族里常见的人名”Ян”,如乌克兰裔美国作家Jacob Gordin以“Yan”作为他的笔名,其他人物还有英国波兰裔球员Yan Klukowski、苏俄的军人Yan Gaylit、Yan Karlovich Berzin和作家Vasily Yan,它作为地名出现在考古学上黑海北岸的青铜文明颜那亚文化(Yamnaya culture)。在日耳曼语族中也有“Jan”这个常用的名字,在苏格兰人里则常见“Ian”的人名,甚至在苏格兰还有一个盖尔人家族的名称“Youyan”就与“幽燕”的拼音完全一致。有种说法称Yan、Jan、Ian,以及John是古老的希伯来名字“Yohanan”(יוֹחָנָן)的变体,意即“主的恩典”(Graced by Yah),但它们也可能起源于波斯语,在波斯语里也有这个名字“جان”,其原意为生命、灵魂,在伊朗的南呼罗珊就有一个小村庄直接以“يهن”(Yahn)为名。“Yan”这个发音作为名字在东亚却并不常见,其本土姓氏如“燕”、“阎”、“闫”、“严”、“颜”可能多是以国名为姓的,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的燕国。上古诸夏的起源神话里有“炎帝”,从其发音来看与“燕”相近,因此炎帝也很有可能代表的是同一批印欧人部落,是东亚青铜文明的建立者。在后来的东亚文化里,以“Yan”发音的名词多有贬义,如“阉”“淹”“厌”“湮”“烟”等,说明它不大可能是本土起源的,就像汉人本称呼异族为“胡”,作为贬义后衍生出“胡乱”跟“胡说”等词。不知是不是古老印欧语残留的一点特征,现代燕地核心区属于燕语的部分保北方言中,与俄语有一些共同的常用的词语发音,包括”nie(涅-那)”、”bie(不要)”、”liege(列个,即昨天)”、”nia(呢)”、”lia(了)”、”biaji(形容声音)”、”renji(人家)”、”heiji(夜晚)”、”jieya(几个)”、”siqibailie(死漆掰趔)”、”Mayisha(灰喜鹊)”等等。但是从词汇和语法来看,现今的燕族人语言则是以东亚类型为主,兼有阿尔泰语系的强烈影响,这主要是由满蒙契丹等族长期统治燕地而造成。除了燕语的儿化音是跟英语共有的特征之外,主体和印欧语系已经有很大差异。

3.遗传学

草原带东西两端的人类长期以来一直存在着频繁的基因交流,现代燕族人的基因中已广泛流入了突厥人与印欧人的血统。燕地北境西辽河与大、小凌河一带是红山文化的发源地,在上古时期当地的族群是以父系N1c为主,进入农业社会以后人口迅速增长,除了迁往燕山南麓,该族群与红山人同源的一个分支向西一直迁徙到了乌拉尔山脉和波罗的海沿岸,是现代北欧萨米人(Sámi)、芬兰人,和突厥语族北支雅库特人(Yakuts)等西伯利亚原住民主要的父系祖先来源,来自北欧的瓦良格人所统治的基辅罗斯-留里克王朝和中古时期的契丹皇族也属于该父系类型,如今该族群后裔在燕地仍然保持有8 %左右的人口比例。而欧亚大草原最早的主人就是那些率先进入游牧文明的原始印欧人,包括著名的斯基泰人(Scythian),萨马提亚人(Sarmatian)、辛梅里安人(Cimmerians)、马萨格泰人(Massagetae)等,他们都是高加索人种东伊朗类型,父系类型主要是R1a,主要活跃在阿尔泰山以西,其后裔有一部分成为了河中地区费尔干那盆地的粟特人(Sogdiana)是康居的王室,部分进入阿尔泰山以东的蒙古高原,参与了匈奴的形成。直到中古时期东北亚的通古斯系蒙古人在东欧亚草原开始扩张以后,逐渐取代了原始印欧人的草原霸主地位,使得现在阿尔泰山以东草原的游牧民几乎都变成了以蒙古人种为主,而阿尔泰山以西的哈萨克和以南的吐火罗则融入了大量蒙古血统。在中古时期自阿尔泰山周边发展壮大的突厥人(Turkic)也一直往西抵达了安纳塔利亚半岛与北高加索地区,他们是属于介于高加索与蒙古利亚两者之间过渡的图兰人种(Turanid race)。出身于粟特系贵族的燕王安禄山就是一位属于生在燕地的印欧人后裔,本姓康,祖先来源于康居(撒马尔罕)的北蕃十二姓之贵种,其母为出身阿史那突厥的琐罗亚斯德教女祭司,安禄山本名为希腊化的突厥名“轧荦山”(Aluoshan,意即战神亚历山大),粟特语名为“Roxshan”意思是“光明”。安史家族的燕王国统治结束后,继承者河朔三镇的军政府将燕地保持了一个多世纪的事实独立时期,由于李唐朝廷大肆打击迫害中原地区的胡人,大量河中粟特人迁居到燕地寻求庇护,以其族名建立了诸如“安各庄”之类的新移民村落,如今在燕地属于“昭武九姓”的族人里面大多都是此来源,比如东亚地区四分之一安姓族人就是集中分布在了燕地,他们的父系祖先有一部分就是燕王安禄山的十一子后裔。大批粟特人在河朔三镇时期迁入燕地后保持族内通婚的比例降至了三分之一,他们的后裔有些成为了穆斯林回民,大多数则和本地人通婚,其血统逐渐融入到了燕人中。蒙古人统治燕地时又带来了约三万北高加索的阿兰人作为保卫大都的精锐武装怯薛军驻扎在燕地,他们的后裔流传至今,而阿兰人(阿苏特)就是现在的奥塞梯人,是斯基泰人分支萨尔马提亚人的直系后裔。那些迁居到燕地的阿兰人和一部分在大都经商的亚美尼亚人,通过方济会传教士蒙高维诺大主教的努力,他们许多人成为了燕地最早的天主教徒。

原始印欧人(Proto-Indo-Europeans),或称古印欧人,他们的原乡在黑海北岸顿河与伏尔加河之间的温带内陆草原(Pontic–Caspian steppe),公元前3300年开始进入青铜时代初期的颜那亚文化(Yamnaya culture),与此同时早已迁徙到阿尔泰山一带叶尼塞河上游米努辛斯克盆地的另一部分原始印欧人则进入了阿凡纳谢沃文化(Afanasievo culture)。黑海和阿尔泰山两地之间的族群来往密切,他们都是人类最早由狩猎-采集进入游牧的族群,长期以牧牛为生,对马的驯服和车轮的发明使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长途迁徙,他们也是最早的父权制社群之一,男性武士为统治精英,对金属冶炼能力的提高可以制作出更具杀伤力的武器,这些高于新石器阶段的新技术都使得原始印欧人崇尚武力和殖民扩张(库尔干假说-Kurgan hypothesis),那些停留在母系社会,以祭司为统治精英的地方土著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从公元前3000年到前2000年,颜那亚文化游牧族群(WSH)开始第一次大迁徙,向西征服了新石器时代的西欧狩猎-采集部落(WHG),与当地土著母系的结合而陆续形成了的绳纹器文化(Corded Ware culture),以战斧为其标志,外貌上以浅蓝色虹膜和狭长颅骨为特征,他们的后裔就是现代的日耳曼人,和凯尔特人。对南欧地中海沿岸的农业土著(EEF)的征服则形成了希腊-拉丁人。旧欧洲土著的语言随着印欧殖民者的到来而几乎全部灭绝,替代形成了现在的印欧语系,旧的语言如今仅在伊比利亚半岛的一角残留在巴斯克人中。而在东欧来自狩猎-采集族群(EHG)的斯拉夫人更多的获得了原始印欧人的血统,因为颜那亚牧民的祖先就是他们与高加索狩猎-采集族群(CHG)的融合而产生的。因少有跟环地中海地区土著族群混血,大部分斯拉夫人与日耳曼人在外貌上都保持了金发蓝眼和浅白肤色的外貌特征。在颜那亚文化族群第一波迁徙浪潮末期,有一支南迁安纳塔利亚高原的原始印欧人成为库提人(Gutian),就是现在的库尔德人祖先,库提人的一支与当地土著图克里人(Tukris)结合,并且作为游牧民族开始向东方长途迁徙,一直到塔里木盆地建立了繁荣的农业聚落,与早已生活在那里的阿凡纳谢沃文化族群结合,形成了吐火罗人(Tocharians)。虽然后来扩张的辛塔什塔文化族群在血统上取代了早期的吐火罗人,但在语言上,吐火罗人仍然保留了他们近亲欧洲诸语族(WHG)的特征,与日耳曼语相近,并且少数人有着红发绿眼的外貌特征,与凯尔特人相似,可能在黑海北岸的原乡时他们属于同一支部落。吐火罗人也带来了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文化技术,为东欧亚草原带传播了阿尔泰山的青铜冶炼技术。阿凡纳谢沃文化族群后来被西伯利亚东部的奥克涅沃文化(Okunevo culture)驱离,其残余的族人向东方流散,可能参与形成了吐火罗人和甘肃地区的乌孙月氏。奥克涅沃文化是位于乌拉尔山以东西伯利亚地区,源自旧石器晚期贝加尔湖附近的古北欧亚(ANE)族群,美洲土著以及燕地的田园洞人都来自该族群,他们可能贡献了颜那亚文化族群的金发基因。公元前2000年颜那亚文化族群的欧洲征服者(Corded Ware)后裔转而向东方迁徙,他们与奥克涅沃文化接触后形成了里海与阿尔泰山之间的安德罗诺沃文化(Andronovo culture),其早期分支辛塔什塔文化族群(Sintashta culture)就是马拉战车(Chariot)最早的使用者,他们在血统上主要是父系Y-DNA单倍群为R1a,与早在新石器时代扩张到欧洲的分支以及阿凡纳谢沃文化族群所属的R1b父系不同。安德罗诺沃文化族群主要向南方和东方扩张,他们就是传统上的印度-伊朗雅利安人。他们凭借其先进的战车与青铜兵器作为当时欧亚大陆最强大的军事武装力量,不仅对地中海沿岸的闪族文明产生重要影响,更是征服了南亚与东亚的土著族群,成为印度-伊朗文明的建立者,同时也是远东多个古文明的建立者,其中就包括殷商和古燕人的青铜时代文明(夏家店下层文化),其殖民区从河中地向东一路直达渤海湾。公元前1500年阿尔泰山及叶尼塞河上游一带的原始印欧人由安德罗诺沃文化进入到了卡拉苏克文化(Karasuk culture)时期,当地的米努辛斯克地区(Minusinsk)是当时欧亚大陆最大的青铜冶炼中心,和周边族群的贸易使得内亚草原文化迅速向东方传播,直达西辽河,使得红山文化后裔逐渐进入游牧性的夏家店上层文化,形成了所谓的东胡人,他们是后来鲜卑人、契丹人、蒙古人等东欧亚草原游牧民族的祖先。卡拉苏克文化族群为殷商帝国引进了马拉战车(也可能由安德罗诺沃文化族群引进,但目前并无考古上的实物以证实),使得在公元前十三世纪商王武丁统治时期可以凭借该军事变革大规模扩张领地,一路向南征服了长江流域的荆蛮,而荆蛮祖先的蚩尤部族也早已经由东迁的吐火罗人获得了先进的青铜冶炼技术,但仍然没有能够抵抗住内亚殖民者的大举入侵。至公元前八世纪阿尔泰山一带又陆续进入了铁器时代的塔加文化(Tagar culture)、塔什蒂克文化(Tashtyk culture)、Pazyryk文化等。广大草原带的各个游牧部族逐渐形成了相近的语言和文化,他们被统称作为斯基泰人Scythians),开始进入周边农业文明的历史记述中。与斯基泰人同源的游牧族群还有靠近东欧的萨尔马提亚人(Sarmatian),以及靠近黑海的辛梅里安人(Cimmerians),他们的领地后来被斯基泰人占领,萨尔马提亚人融入到斯基泰人,一部分后裔成为了北高加索的阿兰人(Alans),其中一支跟“燕”同音族名的奄蔡人则融入到了东部粟特地区的康居,这支部落也被称为阿兰。辛梅里安人后裔则越过高加索山南迁到了安纳塔利亚高原和亚美尼亚。斯基泰人以其勇猛的骑兵成为青铜时代晚期和铁器时代欧亚大草原的主人,动物主题纹饰金器是其文化标志,斯基泰人后裔的一部分血统就存在于现在的斯拉夫语族群中,另一部分存在于外伊朗人与高加索人中。斯基泰游牧部落与印度的高种姓贵族属于狭义上的雅利安人,但随着遗传学的证明,雅利安人一词基本上也可以代指所有使用印欧语系且父系单倍群以R为主的族群,可分为亚洲的东雅利安人与欧洲的西雅利安人。虽然二十世纪的纳粹主义者声称古代人类文明程度最高的种族雅利安人起源于北欧是错误的,但除了起源地应当是在黑海北岸草原,说着原始印欧语的这个族群确实是对欧亚大陆最重要的几个青铜时代古文明影响最大的殖民者。

4.考古学

分布在燕山南麓低地的,青铜时代初期的夏家店下层文化或者称为大坨头文化是受北方草原文化强烈影响的一种考古文化,其继承自燕北高地的红山文化,而非是来自中原地区,是东北亚的土著族群与内亚草原殖民者共同创建的青铜文明。这一族群其实就是幽燕的先民,独特的幽燕文明的创立者,其以“玄鸟”为部族图腾的文化直接源自内亚大草原的原始印欧人,他们是如今整个印欧语系内各族群的祖先。所谓的北方草原文化其实就是游牧的原始印欧人青铜文化东方分支斯基泰人的文化,他们有两个很独特的装饰习俗,一个是对黄金饰品的热爱,另一个是野兽捕猎的纹饰,而这两种文化符号均在上古燕文化中大量存在,这是在燕地以东、以南的东亚其他古文化中所没有的,而与晋地的鄂尔多斯文化(Ordos culture)等内亚草原的青铜文明连为一体。青铜时代早期的黄金饰品在燕地发主要现于燕山南麓的平谷刘家河、昌平雪山、房山琉璃河、蓟县围坊、唐山小官庄、迁安小山东庄,和燕北的喀喇沁旗大山前等地都属于夏家店下层文化的遗址,黄金制品包括耳环、手镯、臂钏、笄等,其中以喇叭形插孔式耳环最为突出,造型与安德罗诺沃文化中的耳环一致,大坨头文化琉璃河遗址中另有一种螺旋形耳环,其形制在阿凡纳谢沃文化中十分流行,这些装饰习俗明显都是直接从内亚草原传播而来的。与燕族同源的殷人曾流行殉狗,这和南俄Srubnaya文化大量殉狗的Krasnosamarskoe遗址一样,在原始印欧人文化中充斥着关于男人为了成为战士而从字面上或象征意义上变成狼或狗的故事。在安阳殷墟的墓葬中,曾在殉葬坑中发现有多个人种的头骨,包括古北亚类型、古北欧类型、南亚澳洲类型等,证实殷商时期的中原人就与原始印欧人存在密切交流,而与蒙古草原紧邻的燕地只会比中原地区存在更多的原始印欧人。西周早期的琉璃河燕都遗址53号墓主是燕国的贵族武士攸,从他骨架高大的遗骸,头骨的形状,以及殉狗的特点也可看出,攸的家族起源很可能是来自原始印欧人。遗址中另一座贵族“复”的墓,同样有两具犬类遗骸,他和攸都属于殷商时期的贵族后裔,可能曾是古燕人的王族。殷商早期传说中的王亥是在进行牛的贸易时被有易氏的绵臣杀死,商王占卜所用的也多为牛骨,说明商的起源与当时牧牛的古雅利安人有密切关系。从燕地发现的战国时期大量来自内亚草原的斯基泰风格器物来也可看出上古燕族与原始印欧人的密切联系。燕下都武阳城遗址发现了大量黄金制品,有80余件错金银铜衡饰以及方、圆形金饰,其以动物纹装饰为主,包括牛、马、、骆驼、鹿、、狼、虎、鹿形格里芬以及“饕餮”怪兽纹,造型多为两兽对称状,猛兽噬咬牲畜,或身体翻转180°,以绿松石镶嵌眉眼部位,其他金制品还有剑鞘剑柄等兵器,这些器物的主人也许主要是燕王招募的斯基泰雇佣兵。游牧文化中独具特色的青铜短剑也在燕国的遗址中常见,而燕国独特的货币刀币也说明燕国最大的贸易对象就是与之相邻的北方草原牧民。燕下都遗址另有一些金质人物头像,外貌特征为卷发多须,高鼻深目,头戴皮帽,为明显的雅利安游牧武士造型。平山的中山国王都遗址发现有“格里芬”造型的饰品错银双翼神兽,与美索不达米亚流行的格里芬造型一致,另有斯基泰风格的错金银虎噬鹿屏风座。中山国所属的白狄鲜虞人,可能和赤狄一样就是游牧在鄂尔多斯高原的鬼方后裔,在新石器时代属朱开沟文化,他们由晋地穿越太行山的唐河谷进入燕地南境。鲜虞人起源的鄂尔多斯文化所孕育的匈奴人则有着更加多样和丰富的斯基泰艺术品,燕地北境的土方-东胡-鲜卑也都继承了这些草原文化。中山国王都遗址和易县燕下都遗址一样都都发现有大量南西伯利亚动物纹造型的金、铜打制的饰牌、带扣、冠饰或项圈。燕下都遗址发现出战国晚期的“双龙纹饕餮纹”瓦当,造型也是由波斯式野山羊犄角的狮形格里芬改造而成的。饕餮纹源自内亚草原文化的野兽捕猎纹饰,代表着对猛兽力量的崇拜,是燕国装饰文化中最为突出的图案,与周边其他各国的装饰风格差异明显。燕下都宫殿大门的青铜辅首是一只猛禽抓着两条缠绕在它双翼上的蛇站在一个饕餮猛兽的头上的造型,明显是草原民族所崇拜的图腾,其造型和斯基泰风格的猎捕动物纹饰属于一类,与墨西哥国徽也十分相似,阿兹特克人神话中的特诺奇蒂特兰就是因一只捕蛇的雄鹰站在仙人掌上而建立为王都的。这一造型与中世纪欧洲王室常用的黑鹰纹章也可能是共同的起源,均由原始印欧人的猛禽崇拜发展而来。燕国是东亚最早使用铁器的地区之一,燕下都遗址发现的铁头盔,只露出眼部与鼻部,让人联系到中世纪欧洲的十字军骑士团装束,而同一时期的东亚各国军队基本上只使用皮甲,这一新技术也无疑是由原始印欧人带来的。

5.象征学

在现今燕地中部拒马河流域的幽燕传统民居建筑中,有一种常见的十字花造型,主要用在窗棂上,其形状类似希腊正十字,该造型的十字图案在燕地之外的东亚地区未曾发现,但却在中亚、西亚的伊斯兰建筑装饰、欧洲的中世纪教堂建筑中有发现使用,说明它有可能是从内亚草原传播而来,源自于原始印欧人宗教中的几何形象征图案。另有研究指出,在今燕地北境西辽河流域翁牛特旗出土的青铜时代燕亳方国的器物上,就有相同形状的十字架图案,它是一个代表殷商王室祖先“上甲微”的族徽,一同发现的一个陶罐上则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象形刻字,其中代表“降落”或“雷电”的是一个交叉双回旋的符号,代表飞翔的也是一个相似的符号。这些符号与印度雅利安人的万字符“”造型相似,北欧维京人神话中的雷神托尔也是用这样的符号,代表他的锤子,在斯拉夫人的异教信仰中代表造物主“Rod”的符号“kolovrat”,为一个八臂旋转车轮的造型。这些十字的原型发现于公元前2300南俄草原的辛塔什塔文化族群,也就是原始印欧人。在琉璃河的燕都遗址文物上也有类似族徽,代表那些源自“亞”的氏族,其造型为四端平直的十字状,可能是从上甲微的族徽演变而来,后来运用到民居建筑中又逐渐发展成了现在的十字花造型。如今的燕地传统民居中,也多见万字符图案的窗棂造型,比十字花图案出现的频率更高,但可能主要是在中古时期由佛教徒传播来的。燕地窗棂图案大多是十字对称的构图法,可能是源自斯基泰动物装饰艺术中的习惯。

燕国的国名“燕”字是一个很古老的象形符号,源自上古燕族人祖先的玄鸟图腾崇拜。“玄”即为黑色之意,通常来说,玄鸟所指的便是燕地常见的一种黑色候鸟“燕子”,它们常在屋檐下筑巢,与燕人共生,每年春季万物复苏的时候常可见其由南方迁徙归来,飞翔于燕地的街巷田野间。在受美索不达米亚影响的殷商文明初期,“燕”这个字作为图腾符号根据鸟类的直观形象被创造出来,起初是以巢中张口求食的幼鸟为形象,类似“乙”字。后来殷人又创建了一个了双翅展开的对称形象,也就是现在的“燕”字原型玄鸟,并由此创出一组代表“燕人”的类似符号,一个是取自商王祭祀中模仿玄鸟图腾的装束舞蹈的形象,另一个是代表亞燕贞人祭司及其族属和封国的符号,将燕字与亞字组合,其中十字形的亞字代表该族是与商王室有血脉关系的,燕族就是殷人始祖南迁中原之前的旁支后裔,与商王室联姻,世代负责祭祀占卜。由于阶级最高,因而当时的燕国并不隶属于商,而是和商王同盟联合的一个方国。虽未有商王的遗骨现存以通过基因技术分辨其族人确切来源,但通过考古文物的特征以及象征符号的关系都可以看出殷商王室浓厚的内亚渊源,他们最有可能就是那一批安德罗诺沃文化中驾驶着马拉战车通过青铜武器向东方开拓殖民地的原始印欧人,他们为处于新石器时代晚期的东亚各族群带来了源自美索不达米亚的宗教、文字、小麦、金属冶炼技术,以及南西伯利亚草原的马匹等,使其进入青铜文明。纣王时期,商王开始中央集权和宗教改革,从而失去了燕国的支持。周人灭商以后,武王分封燕国给其姬姓王室成员的召公奭家族,从召公的长子克开始,他的后裔统治燕地八百多年,建立了和殷商时期燕国贵族的联合政权。当时的燕国国名是写作与燕同音的“匽”,是作为一个新的燕国之名以和拥有殷商血脉的那个旧的燕国相区别。因当时中原地区还有一个同名的姞姓燕国,称为“南燕”,又通常将土著燕国称作“北燕”,该同名燕国可能很弱小,少见记载,不知兴亡时间,因临近殷墟,可能原来也是玄鸟氏族的一个封国。“匽”字最初是代表隐蔽之处的意思,或者代指污水沟与茅厕,是周人使用的一个含有贬义的字,用它来作为国名可能是对燕人作为殷人亲族的鄙视,亦或只是觉得燕地太过于偏僻了。秦灭燕国以后又从匽改为了“燕”,并按照当时的字形一直沿用到现在。

燕人与殷人共同的民族起源神话中,始祖子契就是从燕卵中诞生的神族后裔。至今,在燕地的民俗文化中仍然常见燕子的形象,比如在衣服的装饰图画上,民居的砖雕上,以及一种以燕子作为图案的镂空水泥砖也十分常见,还有一首简短的民谣《燕儿》。四千年前东迁到东北亚的燕地以玄鸟作为图腾的燕族人祖先,跟欧亚大草原西端的斯拉夫人作为原始印欧人的后裔一同保留了这个古老的崇拜燕子的习俗。在斯拉夫民族的民间崇拜传统里,他们普遍认为燕子是“有福的鸟”,尤其是可以保护牛。杀死它们或破坏它们的巢穴被认为是一种可怕的罪恶,而肇事者将被“三次咒骂”。巴尔干地区的人们将燕子视为“家养”动物,因为没有至少一只燕子巢就看不到牛。在春天,人们常说“我们的燕子回来了”,并认为空巢是个不好的兆头。在俄罗斯,人们通常会在春天出现第一批燕子时制作特殊形状的烤蛋糕来欢迎它们。在匈牙利,孩子们通常在耶稣受难日打扫燕窝,然后在每个燕窝里放些蛋糕,作为对它们的献礼。南斯拉夫人认为燕窝筑在屋檐下可以保护房屋免受雷击,如果您破坏了巢穴,愤怒的燕子会将热煤带入喙中,并烧毁您的房屋。保加利亚的传说是燕子来自与太阳结婚的美丽女孩。燕子也是巴尔干半岛的塞尔维亚人的吉祥物,在塞族的创世神话中,曾有三个太阳,其中两个被龙吞掉了,最后一个因为被燕子的翅膀隐藏起来而没有被龙吞掉,在战斗中,燕子的尾巴被咬了,所以成为两叉状。燕子在斯拉夫的天堂“Iriy”里度过冬天,那里被想象成“跨过海洋的绿色土地”,当燕子去Iriy时,一年中太阳占主导的九个月就结束了,冬天开始。在波斯尼亚,燕子和蛇是拉撒路的姐妹,是重生的象征。对燕子的神话可能是源于人类普遍存在的古老的太阳崇拜,因为燕子作为一种候鸟,在春天伴随着温暖的阳光飞回,新的生命开始从冬季的死亡中孕育出来。在斯拉夫的异教崇拜中,认为燕子是沟通生者与亡灵之间的使者,女巫会使用燕子增强效果,所以当燕子飞进屋内,人们会感到悲伤。这也可能也是在燕族起源神话中,因始祖子契由燕卵所生,而将燕子作为氏族图腾的原因。由于圣经旧约的《圣咏集(诗篇)》第84章4节中提到“万军的上主,我的君王,我的天主,麻雀靠近你的祭坛找到了住所,燕子也找到了安置幼雏的窝巢。”,所以在基督徒中也普遍喜爱燕子,视其如鸽子一样。在英格兰和比利时等日耳曼民族中也认为燕子是种吉祥的鸟。

另有一种观点认为燕族的玄鸟是指雨燕(common swift),这是一种在燕地独有的鸟类,尤其是燕京的正阳门城楼上为其繁衍的中心,北京人称其为“楼燕儿”。北京雨燕与燕人关系密切,彼此共生,几千年前雨燕就是跟随着燕族人的祖先从西亚和南西伯利亚一路往东越过蒙古高原来到燕山脚下,当燕人定居在燕地以后,雨燕也将这里作为它们最后的家园。在每年越冬迁徙时,它们会继续沿着来时的路线飞回去,并且在冬季来临前越过赤道,直达南非和纳米比亚一带。雨燕一个亚种的迁徙路线则是往返于不列颠群岛与南非之间。

但是玄鸟的最早原型也有可能是乌鸦,因为只有乌鸦才完全拥有黑色的羽毛,乌鸦在很多古老民族的神话起源中也都有重要地位,起初可能在黑海沿岸的原始印欧人里面是作为一个图腾而存在,其中的古日耳曼部落迁徙到北欧以后,演变出了以奥丁为主神的神话体系,乌鸦作为了奥丁肩上的神鸦“Hugin”和“Munin”,拜占庭与神罗帝国的黑色双头鹰也是其衍生符号。这一古老图腾也由小亚细亚的赫梯人传递给东迁的吐火罗人和斯基泰人,可能是由于从游牧或游猎转变为定居农民的过程中,图腾原型由乌鸦演变为了燕子,成为斯拉夫人至今仍然在民间崇拜的动物,东传到燕地以后,也发生了同样的转变,因此与古燕人有密切关系的女真人仍然崇拜乌鸦,而主要作为农耕文明的古燕人则以燕子作为了民族图腾。南亚和北欧的原始印欧人后裔由于发展出了较为成熟的神话,因此玄鸟不再作为重要的图腾,而远东地区由于相较之下文明发展最落后,未出现复杂高等的神话或宗教体系,因此仍然保留了玄鸟的崇高地位。不过尚武的古燕人也可能最初是以东北亚沿海地带最大型的猛禽虎头海雕(Steller’s Sea Eagle)取代乌鸦的,因为燕下都遗址的宫殿大门的主装饰物就是一种大嘴的猛禽,与哈布斯堡帝国鹰形态十分相似,应当就是虎头海雕,而改为燕子比较晚,应当是在上古的姬燕亡国以后,随着帝国的奴化,燕作为动物名时才用来专指燕子。无论如何,玄鸟绝非是东亚本土的崇拜物,而是来自内亚的原始印欧人,鸦、鹰、燕发音相似,在起初可能就是混沌不分的,都是来自图腾原型玄鸟。

通过对燕地的地理环境,以及从语言上、基因联系、考古学文物、象征符号、风俗等各方面的比较可以得知:在公元前两千年左右,来自南俄大草原安德罗诺沃文化的一支原始印欧人部落,他们高大强壮,皮肤白皙,有的人金发蓝眼,他们由精英武士统治,信奉一种多神教,使用人殉,纹身,喜爱金器,用各种动物纹作为部族图腾进行装饰,他们拥有先进的冶炼技术,可以制造精良的青铜兵器,他们驾驶着马拉战车,在大草原上驱赶着野兽和牲畜,他们崇尚武力,热爱征服四方,是天生的王者,他们从黑海-里海北岸的草原带顺着内亚大通道,很快就一路上毫无阻碍地东进到了渤海西岸的燕地。他们保留了自己祖先固有的氏族“Yan”,印度-伊朗的高种姓雅利安人则是与他们拥有相同族名的兄弟。抵达燕地后他们与原住民红山文化的后裔联姻,成为内亚殖民者与东北亚土著的联合政权。而与红山人同源的一支族人则自燕地向西迁徙,成为部分北欧人与斯拉夫人的祖先。在吸收了东夷土著的卵生神话后,这支原始印欧人成为东夷之一的“玄夷”,即玄鸟氏部族,建立了燕地最早的青铜文明和组织完善的国家。当殷人与古燕族分离,南下中原以后,燕地的族人以燕子的形态创造出代表它的文字符号“燕”,并且在殷商王国的统治阶级中占据重要地位,拥有以自己族名所命名的方国。殷商末期的中央集权令其与燕国的关系越发恶化,使得商亡以后,旧燕国贵族们接纳了周人殖民者的封建制度,以保障族人的自由。新的燕国王室则凭借着与内亚的原始印欧人更为密切的联系,使得燕国越加强大,成为战国七雄之一,最终统一了燕地境内的各部族,建立了繁荣八百年之久的燕王国,使得族人对燕文化的认同延续至今。

因着燕地海陆之间的特殊位置,横贯整个中古时期,紧邻蒙古高原草原带的燕地都成为内亚文明在东北亚和东亚传播的最前沿,在基因和文化间跟内亚的印欧人和阿尔泰突厥人拥有频繁的交流。而在近代由于海路的兴起,临海的燕地也成了所谓“洋人”遍布的地方,传教的便利又使得燕地成为了罗马天主教会在东亚最为强大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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